前段时间,知名作家六六《欲揭“黑幕”不成,反被多次感动》的文章火遍了这个医患关系错综复杂的医疗圈,六六在文中提到了一个孔姓医生和她母亲的信任关系令人羡慕。2008年夏天,六六的母亲查出脑瘤,一个孔姓医生在她母亲那里很有权威,且愿意担当起医生的责任,替她们做出了抉择——不要化疗,尤其是孔医生的一句:“你相信我,出事我负责!”令绝大多数医疗同行无比汗颜!
从古到今,中国社会一直有“医不叩门,道不传经”之说。医不叩门,说的是行医者不能主动去叩别人家的门,即使发现或知道别人有了病,只要人家不请你诊治,自己不要主动上门去毛遂自荐。对自己的朋友或邻居也是一样,有时候也包括对自己的至亲,应该谦虚谨慎,不应该主动替病人做出治疗决定,以免主观误判。由此可见,六六碰到的这位孔姓医生,虽没有毛遂自荐,但是应患者和家属要求,替之做出决定一事就足以令人佩服,更何况还有一句“你相信我,出事我负责!”的拍胸脯式的承诺。
说到这里,我思想的小鸟忍不住乱撞了一下,斗胆作了一个基于医学常识的假设,如果当时在后续的治疗中有一丝丝误差怎么办?这位孔医生该如何履行“出事我负责”的承诺?不过,我相信他们肯定不会有后续问题,事实上也没有。
而现实日常诊疗过程中,又有谁会对患者说出“你相信我,出事我负责!”的承诺呢?
经验告诉我们,能说出此话的医生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医术精湛,对该病症有绝对把握,且勇于担当者,孔医生就属于这一类型。另一种就是江湖游医,当面拍胸脯说“你相信我”,只要等你把金钱奉上,“出了事”绝对没处找他。
我记得刚考进医学院的那年,第一个学期放假刚回到老家,就兴冲冲的要去找临村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小学校友,当时的我热情而自信,觉得自己在医学院上学,对先天性心脏病略知一二,而且一个教授说目前绝大多数先心病都可以手术治疗,邻村那个小学校友就是心脏病,所以我假期第一件事就是去问问他的情况,以便于开学找教授帮助手术。当天父亲问明缘由后阻拦了我的行为,让我查查一个类似“医不主动上门”词语的意思。当我从词典上查到“医不叩门”这个词语后,才渐渐冷静下来。见我若有所解,父亲又补充道:“你的本意是好的,但是你怎么知道人家信任并需要你的帮助?人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万一去手术出点意外,你还好意思再回村?”
大学毕业以后,我从侧面得知,这个先心病校友很早以前做过一次手术,现已结婚生子,近期刚刚又做了二次手术,偶尔还能下地干活。听到这里,我终于感到一丝欣慰,如果他因为没有及时手术而出现了意外,我该多么内疚,毕竟我知道这种病现代医学可以治疗。同时,我思想深处的矛盾从未停止,如果当时我帮他联系条件更好的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或许会恢复得更好,说不定不用二次手术了,应该皆大欢喜。另一种可能,万一要是我介绍出去没有治好呢?我不敢再往下想……
从校园踏上社会,逐渐陷入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环境困惑,医患之间的“友人”和“仇人”就如同一张纸的反正面,翻手如云覆手为雨,皆有可能。对于术前劝导过的病人,即使没有对治疗效果的预判承诺,一旦手术治疗失利,把当初的好心人、谏言者、主心骨推上被告席的屡见不鲜,类似“相信我,出事我负责”这样的承诺,我是轻易不敢说出口!
面对“医不叩门”这样的俗语,争议从未停止,很多人对此表示不解。如果自己有好的技术,为什么不能主动去帮助别人呢?事实上从古到今,医者既不能送医上门,也不能替患者做出治疗决定。这有双方责任方面问题,也有医者与患者的心理意识方面问题。在特殊情况下,不为良相已为良医的你,只要掌握好了分寸和尺度,能勇于承担责任主动“叩门”,岂不是双方都能身心受益?
见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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