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son频被黑 这两家中国公司却为何力挺？

从一年前的高调布局到如今频频被黑，作为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应用的代表，IBM旗下的Watson正在经历大起大落。究竟是注定被时代淘汰的“武士刀”，还是新生事物的螺旋前进？依然需要时间来证明，毕竟，这仍然是唯一一款实现大规模产业化应用的人工智能医疗产品。

对IBM的医疗人工智能Watson来说，如今真是多事之夏：继5月被曝出疯狂裁员70%的消息后，近日又被曝出诊疗建议不遵守诊疗指南、医生吐槽不好用的负面信息。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国，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波，因为Watson全球最大的客户正是一家中国公司。

Watson频被黑有医生形容“就是一坨屎”

事情缘起于两周前，美国医疗媒体STAT爆料称，来自时任IBMWatsonHealth副首席健康官的AndrewNorden的一份内部PPT显示，Watson存在严重的技术缺陷，正在使用WatsonforOncology（Watson肿瘤解决方案）的医生们对它提出了强烈的批评：“在给出意见的过程和底层技术上存在严重的问题”。IBM的医疗专家和客户都确定了多起“不安全和不正确的治疗建议案例”。这份文件的日期是2017年7月，但是尽管内部讨论中已经有高管提出这些严重问题，之后IBM依然向世界各地的医院和医生积极推广该产品。而AndrewNorden也在不久之后离职。

STAT获得了AndrewNorden的幻灯文件显示，IBM将Watson的失误归咎于其工程师和Watson的医疗合作方、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emorialSloanKetteringCancerCenter，以下简称MSKCC）的医生对Watson的培训。文件称，Watson给出的诊疗建议更多是基于少数专家的经验知识，而不是“指南或循证医学证据”（guidelinesorevidence）。

IBM尚未公开承认Watson的这些缺点，相反，公司的高管一直在告诉客户和其他人，WatsonforOncology对医生的建议是基于真实患者的数据，并且它几乎赢得了全世界医生的普遍赞誉。

就在两个月前，IBM认知解决方案事业部的高级副总裁JohnKelly还在一场活动中表示，Watson“已经收集了所有MemorialSloan的历史患者和结果数据”。WatsonforOncology“非常棒”。

其实这已经不是Watson第一次“被黑”。2017年9月，STAT首次发布了一项关于沃森肿瘤学问题的调查报告，这份报告认为，Watson没有达到IBM的预期，引起了世界各地医生的抱怨，表示其建议往往不适合自己国家的患者。这为利用人工智能改善癌症治疗的前景投下了阴霾。

然而这次新披露的文件显示，Watson可能存在更加系统性的严重问题。特别是IBM的高管知道Watson给出与指南不符的不准确建议、IBM对Watson的学术研究被有意设计为产生有利结论。

文件显示，虽然IBM高管们在公开场合大肆宣传Watson，但他们其实早就听到了客户的苛刻评论。而且即使一些医院的医生也帮助宣传或为Watson站台，但不少医生已经私下告诉IBM高管，Watson对患者治疗没有用。

STAT披露：佛罗里达州Jupiter医院的一位医生直言不讳地告诉IBM，“这产品就是一坨屎，大多数情况完全没法用”。“我们购买Watson只是为了营销目的，希望以后你们能实现自己所说的愿景。”

不过IBM和Watson的合作方MSKCC都试图将内部文件的外泄影响降至最低。IBM方面给出了一套非常官方的回应称，“我们根据客户的持续反馈，新的循证医学证据以及新的治疗指南，学习并改进WatsonHealth。过去一年中更迭了11个版本，帮助医生治疗从结肠癌到肝癌的13种癌症，使用对象遍及全球的230家医院。”

MSKCC方面则称，内部文件正反应了在完善Watson过程中的严谨。MSKCC的发言人同时强调，“虽然WatsonforOncology提供的是安全的治疗选择，但治疗建议最终需要治疗医生的参与和临床判断......没有技术可以取代医生对患者的判断。到目前为止，该工具还不等同于MSK提供的癌症治疗。”

最大客户在中国的Watson诊所已落地

STAT对Watson的唱衰报道也被舆论所关注，IBM虽然没有具体回应报道中披露的情况，但IBMWatsonHealth全球肿瘤和生命科学事业部总经理LisaRometty在近日举行的一场内部会上已经态度有所软化。表示“IBM正在修改其推荐癌症治疗的Watson软件，以便反映患者在全球治疗方式的地理差异。”Rometty承认，“中国医生和美国医生对Watson的需求的确会有所不同。”

值得关注的是，正是在这场内部会上，Rometty表示，使用Watson肿瘤解决方案的客户大多在美国境外，“最大”（largest），“最重要”（mostsignificant）的客户是中国的百洋集团（BahealGroup）。

公开资料显示，百洋集团旗下的百洋智能科技继3月28日正式与IBM签约，拿下沃森肿瘤在中国市场三年独家总代分销权；三个月后，百洋智能科技又与IBMWatsonHealth公司在北京举行发布会，宣布百洋智能科技成为WatsonforGenomics（Watson基因解决方案）在中国地区的独家销售总代理。虽然都是在肿瘤科的应用，但是百洋获得授权的实质上是两个不同的产品。WatsonforOncology主要是解决常见的单发癌肿瘤治疗方案标准化问题。WatsonforGenomics则适用于更重症的患者，这部分人需要做基因测序、个体化用药等精准治疗。

针对近期针对Watson的负面报道，百洋医药集团董事长付钢接受了健康点的采访。

“这是断章取义的诋毁，我觉得不值一提。”付钢说。

“我们现在还是觉得Watson是在全球范围内应用层面最成熟的一个解决方案，无论从算法还是从和医学方面的对接与严谨性，以及在实践过程中都是最领先的。尽管有一些很大的公司也投了很多钱在医疗的人工智能应用方面，但是现在并拿不出什么成型的产品。所以首先我们还是非常肯定Watson。”在接受健康点采访时，付钢似乎并没有受到最近Watson负面新闻太多的影响。

相比一年前入华时的意气风发，最近的Watson经常被“黑”的不能自理。数日前，一篇公号文章认为：Watson的快速上升而长期下跌，恰恰都是因为它的独特性：过早地超前，然后又过早地落后。这篇文章中将Watson形容为兵器史上败退的日本武士刀：制作精良，但是不适应上战场。

“如果Watson是武士刀，那火枪在哪？没有人能拿出来，所以Watson还是目前最领先的。”付钢斩钉截铁地反驳。

付钢也大方承认了Rometty口中“最大、最重要客户”的描述。“无论从合同的总金额还是病人数应用的进度，百洋都是IBMWatson在全世界范围内最大的使用者。”付钢还向健康点透露，Watson入华落地后，目前已经有近2万个患者使用过。

值得注意的是，在百洋集团之前的2016年8月，另一家中国公司，杭州认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认知”）与IBM的合作就开始了，其身份是“IBMWatsonforOncology在中国指定的本地运营服务提供商”。杭州认知总经理华松鸳向健康点透露，目前通过杭州认知的Watson落地用户有70余家。今年1月，杭州认知还打造了全国首家人工智能诊所——杭州沃森智能诊所。

这两家公司都与WatsonHealth有密切合作，而关系却略显微妙，尤其是在Watson的分销权方面。

均否认过度宣传

不过，虽然在推广IBMWatson的过程中存在竞争的关系，但百洋集团与杭州认知在维护Watson科学性、有效性的时候却显得同仇敌忾。在分别接受健康点采访时，两家公司都否认在Waton推广过程中存在故意夸大效果的宣传。

“我们接触下来，绝大多数医生都是对Watson都是尊重和肯定的。我们感到的是积极包容和客观的态度。”不过华松鸳承认，Watson确实存在瑕疵。但医生们“不是看这一刻，而是看未来的趋势。因此有瑕疵，医生也愿意抱着开放的态度来看待新的事物。”

华松鸳还透露，“Watson在全球只有一个版本：是由IBM提供认知计算的技术，MSKCC提供临床技术经验，另外还整合了国内国外的医学文献，多维度构建的产品。从指南角度来说的确没有用中国的指南。”

不过华松鸳强调，杭州认知与IBM之间关于Watson的优化通道是畅通的。Watson的更新迭代版本也非常快，“快的时候一个月就更新一次。”

华松鸳表示，“我认为存在一些外人对Watson的过度吹捧。尤其是‘阿尔法狗’名声大噪以后。大家把人工智对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把技术神话了，把过程简单化了，把预期扩大化了。这是由于外行不客观的认知，加上媒体的推波助澜。从厂家和运营商的角度我们从不这样表达。产品有自己的成长周期。包容管理控制优化。我们也呼吁市场能够在方向上更好看待这样的服务。”

付钢也同样否认了有对Watson过度宣传。“这不是Watson夸大，是人类对整个人工智能的无限想象。我们和IBM的披露一直是比较严谨的。”

不过付钢也尖锐指出，“我们一直在强调是人机合一而不是人机对抗。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就是有一些互联网背景的人，老是认为要讲颠覆，讨论让医生失业，这是不负责任的、浅薄的。”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IBM没有在财务报告中披露有关WatsonHealth收入的具体信息。但IBMWatsonHealth全球肿瘤和生命科学事业部总经理LisaRometty则表示，“自从IBM推出Watson以来，WatsonforOncology和WatsonGenomics的收入每年都可以翻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