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栓性疾病已成为我国人口死亡第一病因,其诊疗存在较多问题:
首先,血栓栓塞具有“起病隐匿,病变广泛”的特点,出现临床症状时往往已累及多个系统,临床各科在诊治相关病例,处理完本系统的问题后,患者的后续治疗与预防往往是欠缺的,缺乏进一步、系统的处理规范。
第二,国内外对于血栓性疾病的诊治只处于血栓形成的“下游”阶段,即血栓形成之后,此时患者血管已经堵塞,临床症状突出,脏器已经受到损伤,即不能早期发现和干预。
第三,抗栓疗法属于“全身广泛打击”,出血风险大,治疗缺乏精准的靶向性。因此,在临床实践中,血栓病患者容易反复发病,致死、致残率居高不下。
为解决以上问题,我们2007年成立了华中地区首家“血栓与止血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以“中心”为平台,研究人员与临床医师逐步摸索和创建了基础与临床结合、多学科交叉协同的联合诊治模式。
这一学科团队汇集来自血液科、血管外科、介入科、心内科、神经内科、骨科、影像科等的20余位专家,设立专病门诊及住院病房,采用主治医师负责、专科医师协同的模式,对血栓性疾病患者开展综合诊治。通过建立“多学科联合,协同诊治”的模式,患者各系统问题的诊治真正实现“个体化”。
多学科联合诊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启动院内专家对血栓的诊治,进行高效讨论评估,因此干预措施更为高效;能够更准确地为患者选择最优的治疗方案;也会定期对医生培训和组织交流,使得临床技能和干预操作更熟练。自从血栓与止血中心建立,多学科强强联手,攻克了多例疑难血栓病,挽救了分布在各个科室的危重血栓性疾病患者的生命。
医务部门出手统筹分析更高效
在多学科联合诊治的模式中,医务部门需介入,发挥统筹管理的作用。具体来说,它可以召集各学科专家,制定和规范医院血栓性疾病防治方案和管理制度与流程;定期组织医院血栓栓塞症防治培训,以及组织多学科小组,针对血栓性疾病的疑难和典型病例进行学习。
更重要的是,医务部门在后台监督和统计医院门诊和住院患者血栓性疾病的诊治情况,形成大数据系统,获得院内发病率与科室分布、高峰期、病因分析、早期诊断率、诊断准确率、治疗与预防效果等信息,反馈给临床科室,以数据指导临床,提高血栓性疾病的诊疗水平。该模式已在全国其他大型医疗机构广泛推广应用,力图实现血栓病的精准诊治。
例如,根据病案科统计资料,结合国内大型医疗机构的文献,传统方式血栓防治的有效率达70%~85%,而目前,通过多学科协同诊治模式,能够使早期预防、靶向溶栓、手术取栓、滤器置入、抗凝监测等措施的有效率均达到94%以上。通过创建基础与临床结合、多学科交叉协同的联合诊治平台,能够取长补短发挥各个学科的优势,最大限度使患者的干预治疗措施更加精准,提高血栓性疾病的诊治水平。
研究有针对重点难点各个击破
如何在血栓形成“上游”阶段对其早期发现和诊断,一直是血栓与止血中心学科建设的重点方向。血栓形成由多因素决定,而遗传性因素是重点。由于种族差异,我国血栓形成的常见基因异常与欧美国家有所不同,且一直以来尚未明确,因此分子诊断在国内尚未开展。鉴于此,解决早期诊断的临床问题需要开展遗传因素的科学研究工作,将科研与临床紧密结合。
学科团队与基础医学部、流行病学系等基础医学研究单位长期开展合作研究,把科研成果应用于临床实践。目前已建立了国内最大规模的血栓性疾病标本库及信息数据库,通过大型分子流行病学研究,发现中国汉族人群静脉血栓形成的优势基因异常,据此建立早期分子诊断体系,用于临床检测,使血栓形成的分子诊断实现“从无到有”的突破,使患者受益。
例如,通过该体系的应用,为本院和外院千余名患者明确了引起静脉血栓形成的基因变异,继而医师根据不同病因特点对血栓患者制定个体化防治措施,成功控制疾病复发。再如,我们将分子诊断纳入住院患者进行静脉血栓栓塞症风险评估量表,早期明确高危患者,对高危患者采取个体化预防手段,将静脉血栓栓塞症的院内发生率控制到万分之一以下。
现有的抗栓治疗都是作用于全身,在抑制局部血栓形成的同时,也会带来广泛出血的隐患。学科团队提出了以启动凝血的组织因子为靶点的血栓干预新策略,应用纳米载药的靶向性干预策略,在动物模型上成功实现对组织因子表达的调控,通过体内外示踪,证实该纳米药物可靶向运输到高表达组织因子的细胞或脑血栓形成部位,并发挥载药干预作用,通过显著降低组织因子表达,减少脑血栓形成,成功开发组织因子靶向性纳米载药系统,实现定向干预血栓形成。目前相关成果已获得国家发明专利授权,并和企业联合开展转化医学研究,有望实现靶向性抗栓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