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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重逢还有二两分金亭(上)

2017-08-10 来源:精分疗养院  标签: 掌上医生 喝茶减肥 一天瘦一斤 安全减肥 cps联盟 美容护肤
摘要:安安长大后第一次喝酒,是在同学阿曾的二十岁生日宴上。阿曾是她幼时的乡邻,安安小学被接去了舅舅家,转学去了邻镇的小学,后来去县城上学,阿曾是她的初中同桌,高中同班。

  有些酒不必再劝,有些人不必再见。

  只是回忆有时到了四十六度,就有些难入口,从舌头一直烧到肝肠,转氨酶敌不过想念,堆在身体里永远挥发不掉。

  见过抿一口白酒就满脸酡红要醉的小姑娘,也见过两斤白酒下肚仍不留痕迹推开咸猪手的奇女子。但是在我认识的人里,安安是个喝酒很特别的女孩,特别不在于特别不能喝,也不在于特别能喝。每场相聚,二两的杯子倒满,或一口而尽,或小口抿到最后,但绝不过饮,亦不少喝。她醉过,也有时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始终亮着。

  江苏人通常喝洋河镇的酒,长大后的这些年我们的聚会喝的最多的也是洋河酒厂的酒。从最早最便宜的洋河大曲,到有一天有人带来标号M9的梦之蓝,奔驰车钥匙和酒盒一齐重重的敲在桌上,来人肚子顶着桌子站着,对着我们说:“今天请你们喝顿好的”,然后眼角的余光直往桌子那边的安安瞟。酒瓶的颜色银得有些深邃,也有些耀眼,只是安安低头玩手机,叫有人不免失望。

  酒越喝越好,话却越来越少。最终酒终人散,再也没聚过,像是从没见过。

  只有我知道,安安喜欢喝什么酒。

  白酒瓶的器型通常百态,江苏有一种老酒,叫分金亭,产自泗洪,如今大多数的人都知道泗洪产洋河酒,却甚少知道这种有着特别的扁梯形酒瓶的、叫做分金亭的酒。

  不知道并不奇怪,这酒是乡野田间之酒。早二十年,安安还小,农民父亲粗犷的手经常递给她五块五毛钱,或者十块五毛钱。五块的意思是今天喝分金亭大曲,十块的意思是今天喝分金亭特曲,后者往往是农忙后或者家里来了亲戚。多出的五毛则是童年的馈赠,它通常变成安安手里的一包干脆面或者一支没有奶油的冰棒。

  父亲用筷子点点酒杯,往安安的舌头上蘸,安安辣的哭起来,父亲也便笑起来。

  一瓶分金亭,一斤酒,不管青菜炒油渣还是油渣炒青菜,父亲一天只喝二两。一瓶酒刚好一个星期,周六周日则去赶集,卖每一个农家小院里都见得到小桌子小凳子。哦,忘了说了,安安的父亲也是个木匠,靠的一手的好活计娶了安安的母亲。

  据说母亲是漆匠之后,只是安安记事之后,父亲只卖不上漆的小桌椅。

  父亲也喝二两,有劝酒的人,他就咧开嘴笑:“酒到了,酒到了”,放下酒杯,只给来人倒酒,来人喝多了执意骑上摩托车要走,他一定是要拔了车钥匙留那人过夜或者睡个午觉,待清醒了才挥手告别。

  农村的孩子最喜欢的日子,除了过年便是农忙。

  那时节农机少且贵,种田人是舍不得用的,通常便是互相帮衬些,插秧割麦子的时候,唤来舅舅姨夫、姑姑表侄或者近邻,七八个人便料理三四亩薄田。这时候自有帮闲的人在家里买了菜做饭,要有鱼有肉有酒好好招待,对少见荤腥的孩子而言,差不多又是一次过年了。

  男人打着赤膊喝酒,酒里有一年丰收的喜悦。即便这个时候,父亲也只喝二两,有劝酒的人,他就咧开嘴笑:“酒到了,酒到了,你们多喝点”,放下酒杯,只给来人倒酒,来人喝多了执意骑上摩托车要走,他一定是要拔了车钥匙留那人过夜或者睡个午觉,待清醒了才挥手告别。

  自己家的田料理完,自然是要回报回去的。那年父亲骑着摩托车带着安安去十几里外的舅舅家帮忙,安安抱着父亲瘦弱的腰,唱着《在希望的田野上》,穿过麦浪间的乡野小道,满心都是舅妈做的红烧鸡。

  红烧鸡还是很好吃,父亲却是喝了不止二两。父亲应了另一户下午去帮忙,执意要走,众人拗不过,便放他走了。安安抱着父亲坐上摩托车,父亲开出去二十米却又折回,放下安安,说带着孩子不放心,晚上来接他。安安乖巧的坐在舅舅家的小院里,屁股下面那张小板凳上了漆,历了岁月,釉色清亮。

  太阳下了山,安安被蚊子叮了几个包,始终没有等来摩托车呜呜声,这一等就是永别。

  新坟填旧土,尔后安安被接去了舅舅家,她带着五又五分之三瓶分金亭,五瓶是农忙那天买的喝剩的分金亭特曲,五分之三瓶是父亲没来得及喝完的分金亭大曲。

  特别的扁状梯形瓶,握着手中很稳,却好像容易被时间软化,叫人心头泪流不止。

  安安长大后第一次喝酒,是在同学阿曾的二十岁生日宴上。阿曾是她幼时的乡邻,安安小学被接去了舅舅家,转学去了邻镇的小学,后来去县城上学,阿曾是她的初中同桌,高中同班。

  小时候他们在一个木桶里洗过澡,阿曾的母亲是一个笑起来眼里带雾气的女人,安安记得她用菜籽油煎的芹菜饺子,那是记忆里跟舅妈的红烧鸡一个量级的人间美味。

  阿曾妈妈小时候常说:“安安长大后嫁到我们家来,我肯定当亲女儿待”,那时候跟父亲喝酒的曾爸爸满脸笑意。

  阿曾一家敬酒到了安安这桌时,安安羞得低下了头。

  阿曾说:“爸妈,这是安安”。

  曾爸爸满脸的酒气红光,突然黯淡下来,摸着安安的头:“闺女,你......老安,唉”。

  尔后给安安倒了一杯酒,一两的杯子满满一下,安安看着这位幼时记忆里的叔叔,一饮而尽,抬头的时候,正好把眼里的东西也倒了回去。

  阿曾妈妈拉着安安的手,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悲悯疼惜。

  安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满满倒上一杯酒:“阿姨,我敬您”。

  阿曾随着父母转到下一桌敬酒,手悄悄地捏了一下安安滚烫的耳朵

  安安感到自己身体轻了起来,轻的可以飞,飞出往事中,飞进云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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