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方寸间:近颈前路接骨板
摘要:当轴向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时,很容易发生螺钉退出、以及随之而来的内固定断裂、植骨块移位等大麻烦。这种接骨板的另一个不便之处是:由于需要椎体前后缘双皮质固定,医生不得不在术中反复透视,确保螺钉尖端的位置恰当。
在中国,颈椎手术是什么时候成为一个高端治疗的?长期以来,这个问题一直不太有人说的明白。就拿我这些年所遇到的美国医生和研发人员来说,对于中国医院普遍把颈椎手术定位成一个显著“高于”腰椎手术的惯例、以及中国脊柱外科医生普遍先腰椎、后颈椎的学习曲线,他们大多感到不解。因为在北美,颈椎、腰椎手术至少是被当作同一个难度级的治疗的,很多情况下——从获得理想术后效果的角度来说——腰椎手术甚至要明显复杂于颈椎,疗效也似乎没有颈椎手术那么立竿见影和可预见。即便如此,在中国的大大小小医院里,许多医生依然是以能否开展颈椎手术作为体现个人医术已步入高端的标志……
回想自己做年轻医生那会儿,颈椎手术还普遍依赖不同口径的环锯实施,椎间融合依靠三面皮质的自体髂骨块,手术操作中很重要的一个技术活就是将髂骨块轻轻地敲入椎间隙,老教授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骨块的移动,时而指点一句:“再进去一点儿……”“继续……”“停……”电光火石间,锤击停止。那时还比较稀罕的C臂机静静地推入,屏幕上,植骨块后缘与上下椎体后缘的位置逐渐清晰,那一刻你会理解什么叫“恰到好处”和“临床经验”。接下来,教授在年轻人的景仰目光中离去,至于手术剩下的什么颈前路钢板安放,那是“末技”:要还是不要、怎么安装,那是副教授和主治医师的事,老教授们是不会关注那些新奇器械是该如何摆弄的。
环锯:徐印坎教授等老一代脊柱外科专家凭着杰出的智慧,设计发展了这一简便却无比精巧的手术工具,使得颈椎手术在中国大地萌芽、繁盛。
十几年后的今天,接骨板螺钉固定已经成为几乎所有颈前路手术的重要环节,甚至成为一个学术话题在会议上热烈讨论。应该说这是个好事,新一代的脊柱专家们继承并发扬了老一辈的精湛手术技艺,并已熟练使用各种内固定,为患者创造更加优质的手术结局,对于患者来说善莫大焉。颈前路接骨板作为一种重要的脊柱治疗器材,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也历经了重重变迁,衍生出海量的设计与品种,并将在可见的未来继续发展下去。今天,让我们走近这个概念。
很早以前人们就发现,造成颈椎段神经压迫的问题大都来自前方,因此,从颈椎前方解除病变,是一个理论上可行的做法。而在技术层面,最初的颈前路手术在上世纪50年代初由Bailey和Badgley率先开展,经过后继者的完善,逐渐形成了“植骨融合-术后外固定支具”的治疗模式。那时候这种手术的椎间融合率很低,大约40%的患者出现假关节、以及继发的颈椎后凸畸形。1964年,第一套为颈前路固定而设计的接骨板/螺钉系统问世,迅速获得临床医生的青睐。有如钢板螺钉支持
骨折同样的原理,颈前路接骨板对于减压植骨区域的辅助稳定、促进融合有着外固定所无法比拟的优势,将颈前路手术带入了内固定时代。众所周知,那个时代的中国医学界,还处在关门闹革命的蹉跎岁月,在这个领域与国际完全脱节。但一部分中国医生对于外界的学术动向毅然保持着密切关注,在文革结束的1976年当年,中国大地上的首例颈椎手术就在徐印坎、赵定麟、贾连顺等教授手中开展。
可是,世界上真正实现广泛商业应用的两款颈前路板却是迟至1982年才出现的,它们分别以它的发明者Caspar教授和Orozco教授命名,前者由Aesculap(B.Braun)公司推出,后者来自Synthes公司。这两块颈前路板的共同特点是钢板由普通双皮质骨螺钉固定,板与钉共同构成了一个类似于悬吊索桥的力学结构。大家可以把这种设计想象成一块创伤骨科的普通钢板+皮质骨螺钉:板子放置在骨性结构的张力侧(张力带原理);螺钉需要穿透两层皮质骨(椎体前后缘)、钉头与接骨板之间是可活动的(没有锁定结构)。这种设计的正面效果是:内固定与植骨块共同分担了脊柱轴向的应力;而依据经典的Wolff定律,施加在植骨块上的那部分力量还可以促进上下表面的融合。但是问题在于,由于螺钉与接骨板之间是互不限制的,当轴向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时,很容易发生螺钉退出、以及随之而来的内固定断裂、植骨块移位等
大麻烦。这种接骨板的另一个不便之处是:由于需要椎体前后缘双皮质固定,医生不得不在术中反复透视,确保螺钉尖端的位置恰当。
请记住这第一代颈前路板的思路,我们将其命名为“非刚性-非限制型“内固定,以区别于后面将要介绍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