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两党激辩：中小学午餐该吃什么

　　近日，美国众议院拨款委员会通过了一项预算法案，法案触及美国中小学校的早午餐问题，引发了两党之间的激烈争论。作为学校午餐营养标准的坚定支持者和推动者，一向表现出远离政治的美国第一夫人米歇尔，这一次也毅然走到了台前。

　　5月27日，她在白宫同一些学校领导者和营养专家进行了圆桌会谈，并说道：“对我来说，这完全不能接受。不只是作为第一夫人，更是作为一名母亲。”对此，媒体称之为第一夫人“政治性最强的演说之一”。

　　5月29日，米歇尔更是在《纽约时报》言论版上刊文，在回顾了过去4年来奥巴马政府和她自己所推动的一系列促进儿童营养和健康的举措之后，她痛斥众议院的法案试图开倒车，抹杀现已取得的所有成果，并忽视儿童的利益。

　　儿童的饮食营养和健康问题本身并不复杂。然而，一旦同政治博弈和经济利益交织在一起，简单的问题就变得微妙起来。

　　营养午餐旨在减少肥胖儿童

　　双方争议的起源，是美国中小学里实施已久的午餐项目。在美国，中小学校普遍会为学生提供价格低廉、经济实惠的午餐，甚至包括早餐。其食品由各地的学区负责提供和监管，食谱可因地制宜，只是需要满足联邦政府制定的营养标准。而联邦政府每年也会对全国各地公立中小学的午餐项目提供大量的经济补助。

　　尽管学生和家长可自由选择是否在校用餐，但考虑到带饭的不便以及学校食谱中较为丰富的搭配，在校用餐已成为大多数中小学生的首选。当前，美国每天在校用餐的儿童数量高达3200万人。

　　众所周知，美国是当今世界上的肥胖大国，其青少年和成年人的肥胖症、糖尿病以及其他与肥胖相关疾病的发作率均高居世界前列。据统计，在过去30年间，美国儿童患肥胖症的比率翻了3倍，当前体重超标或患有肥胖症的儿童比重已高达三分之一，而过量摄入垃圾食品一向被认为是导致肥胖的主要原因。

　　为此，调整中小学里的餐饮结构、使儿童摄入更富营养的早午餐、进而形成更健康的饮食习惯，便成为美国政府和广大教育者普遍关注的政策目标。自奥巴马上任以来，美国的“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便始终把降低儿童的肥胖率作为自己的一项工作重心。

　　米歇尔的努力，始于2010年实施的一项名为“让我们动起来！”(“Let\'smove！”)的项目提案。该项目鼓励儿童参与更多的体育运动，养成更健康的生活习惯。但她随即意识到，除了体育运动之外，还需辅以饮食方面的调整和控制。为此，她继而大力推动一项“健康与消除饥饿儿童法案”(“theHealthyHunger-FreeKidsAct”)，并使之于2010年12月得以签署实施。该法案以给中小学生提供更健康的饮食为目标，将出售汽水饮料、糖果的自动售货机从学校中移除，同时把学校里提供的披萨、汉堡包等垃圾食品替换为更为健康的选择，比如沙拉和水果条。联邦政府为公立中小学中的健康食品和营养项目提供资金，并每隔5年对这些项目进行一次重新审核。

　　在该法案的基础上，奥巴马政府和米歇尔又不断提高中小学早午餐的营养标准，并于2012年出台了新的营养指南，要求中小学的早午餐增加更多的水果、绿色蔬菜和全麦食品，同时对脂肪、卡路里、盐和糖的摄入量加以更严格的限制。

　　反对者认为营养午餐导致浪费

　　尽管大部分学校成功贯彻了2012年中小学早午餐的营养标准，但也有不少学校觉得标准过于严格，特别是对盐的限制和对全麦的要求实施起来最为困难。同时，过高的营养标准也增加了学区早午餐的开支。此外，学校管理者也常常反映，改变学生的饮食习惯并非易事。他们会放弃在校用餐，转而去校外买零食，或把要求他们吃掉的蔬菜和水果扔进垃圾箱，从而造成了很大的食物浪费。

　　有鉴于此，今年5月26日，共和党公布了一项针对农业和食品项目的支出法案，法案规定：如果中小学6个月内在学校食品项目上遭受亏损的话，他们可以申请退出白宫于2012年制定的营养标准。尽管该条款引起了奥巴马政府、民主党人和广大营养学家的强烈质疑与反对，美国众议院拨款委员会还是于5月29日以31比18的表决结果通过了该法案。

　　在其支持者看来，这一条款只是顺应学校的请求而已。孩子们既然不爱吃这些所谓的健康食品，强行推行营养午餐只会导致食物和经费的浪费。而且过高的营养标准给学校和学区带来了沉重压力。

　　面对来自政府和公众的质疑，众议院拨款委员会下属的农业小组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人罗伯特·阿德浩特辩称道，这一条款只是临时性的，也不是意图改变当前的营养标准。它只是给尚未做好准备的学校12个月的时间，以帮助他们适应和遵守规则。“每个人都支持孩子们的健康饮食，但问题是：学校感觉这些行动开展得太多、太快了。”

　　营养午餐背后的政治经济博弈

　　不过，在该法案的背后，有着美国学校营养协会的强大推动力。尽管代表着美国5.5万名学校营养专家，但令人惊奇的是，自2010年的“健康与消除饥饿儿童法案”开始，该协会就一直通过政治游说，试图降低中小学的营养标准。

　　协会主席莉亚·施密特于5月27日发言辩称：“政府自己的数据证实了在学校吃午餐的学生人数在48个州内都有突然下降，尽管学校的入学率在提高，并且在学校吃午餐的学生比重在过去30年里一直都在稳步提升。”因此，在她看来，“学校需要更多的灵活性来设计食谱，从而既能增加学生对于健康食品的摄入，又能减少浪费。”

　　来自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显示，在2012年至2013年财年中，每天都在学校吃午餐的儿童数量减少了近一百万。但这并非学校营养协会主张降低营养标准的理由。该协会同时也代表了许多为学校供餐的食品公司，并得到了其大量的经济资助。无疑，上涨的营养标准使得许多不爱吃水果和蔬菜的儿童逃离了学校午餐，从而为食品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对于该法案的反对者而言，他们担心这一条款会引发政策倒退，毁掉政府以往为降低儿童肥胖症所作的全部努力。众议院下的农业小组委员会的资深民主党人山姆·法尔，便认为这一条款是一剂毒药，会破坏国会为广大儿童提供营养食品的努力。帮助儿童养成健康的饮食习惯虽然困难，却是当务之急。

　　为此，在众议院5月29日的表决之前，法尔曾提议一项修正案，要求将该条款从预算法案中移除。但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激烈争论，该提议还是以29比22的投票被否决。

　　美国公共利益科学中心的玛格·伍坦认为，众议院是在用“电锯”、而非“手术刀”来处理仅有少数学校所面临的问题。白宫新闻发言人杰伊·卡尼也毫不客气地声称，在对于什么对孩子最为健康这一问题上，众议院拨款委员会所通过的法案是用政客的观点替代了医生和营养学家的判断。

　　尽管以共和党人为主的众议院投票通过了该法案，但以民主党人为主的参议院很有可能会加以反对。因此，该法案能否真正得以实施，尚是未知数。此外，对于法案的支持者来说，一场与白宫的苦战也是不可避免的。

　　该法案的推动者之一、共和党人罗伯特·阿德浩特在接受访谈时，对赢得这场立法之战很有信心。而另一方面，米歇尔在白宫的会谈中，也表示出了同样的坚定：“现在我们必须准备打这场硬仗。开倒车不是我们要的回答。”

（实习编辑：刘榕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