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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时节女儿红

2017-08-10 来源:精分疗养院  标签: 掌上医生 喝茶减肥 一天瘦一斤 安全减肥 cps联盟 美容护肤
摘要:老孟问:听说在你们绍兴,谁家生了女儿,就要存一坛花雕酒,到女儿出嫁时才开启,只有女婿能喝。我刚想说话,晓雨抬头瞪了我一眼,才转过去声音软糯地对老孟说:嗯,只有你能喝。老孟说:那我就喝这辈子最后一次酒。

  我总会记得是一个暴雨的日子

  那个姑娘在雨里边跑边喊

  你们会感冒的

  你们会感冒的

  最后谁都没感冒

  只有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枕头始终像被雨淋湿过

  壹

  南京的梅雨季很有意思,有的时候上午下一场,中午的时候地面就被炙热的空气烤干。有的时候好几天都不下雨,攒到一鼓作气,连着下个两天都不肯停。地面就都积满了水,这种日子如果恰逢周末,常府街54号公寓里没人愿意出门,就变得颇为热闹。

  我在电梯口旁的沙发上接了一个电话,有只邻居养的阿拉斯加窜上沙发,盯着我看,接着呜咽一声跑开,留下一坨热气腾腾新鲜粪便。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孩走出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坨粪便,作势捂上鼻子。她接着又沿着走廊晃了一圈,最后走回来问我:你是这的住客吗?这里怎么样啊?

  我没来得及回答,她的电话突兀的响起,铃声是那首“身骑白马闯三关”,然后就听到用方言说了起来,声音甜糯软浓,好听。她挂了电话,我便问她:你是苏州人?女孩摇摇头:不是,绍兴人,你听得懂?我耸耸肩:听不懂,绍兴人特别能喝酒吧?她撇嘴:好吧,你们都这么问。

  餐厅里有人叫我:胖子,快点啊,那桌都到达老K了。女孩侧耳听了听:你们这很热闹啊。我说:是啊,都是在异乡的年轻人,经常一起打牌做饭喝酒。女孩眼睛一亮:我喜欢热闹。

  贰

  她是第二天早上搬进公寓的,住在走廊的最东面。我被住在走廊最西面的老孟拖起来吃馄饨,正好看到她提着一个半大的米色行李箱、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出电梯。我问要帮忙吗。她摇头:这就是全部家当了,你们去哪?我告诉她我们去吃附近一家很好吃的馄饨。她眉脚悦动起来:带我一个。然后她拖着行李一路小跑,老孟问我:你朋友?我说:算是昨天认识的吧。

  四条巷口的那家安庆馄饨,皮薄肉厚,不放味精用虾米和榨菜调味,我和老孟照例点一碗中份加一枚糖心蛋。她举手很热情地对六十多岁的老板喊:大份的,鸡蛋要两个。馄饨上来的时候,她问老板有糖吗。我和老孟面面相觑,老板楞了好半天,用汤勺盛了半勺放在她面前。她小心翼翼地挑出一个馄饨,蘸上一层薄薄的蔗糖粒一口咬到嘴里,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结账的时候,她跳起来:我来我来,就当庆祝我乔迁之喜了。然后摸摸口袋尴尬的站在一边,老孟笑笑掏出钱包。只看到她拉着老板的胳膊:师傅,我赊账行不行?老板老孟跟我都呆住了。接着天天一脸别人欠了他一碗馄饨钱的老板,点了点头。

  这个仿佛脑子里就没有陌生人概念女孩在常府街54号公寓安顿了下来,她告诉我们她叫谢晓雨,一个水汽很浓重的名字。

  叁

  晓雨有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天赋,没过多久,她便可以说出很多公寓里我们住了两年都不曾认识的男男女女的名字,连谁家养了条狗,叫什么名字她都能如数家珍。以至于有天看到公寓里打扫卫生的阿姨递给她一盘红烧扁鱼,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说:还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在家里做好了给你带过来。我和老孟的下巴都掉到地上了。

  我们时常聚在餐厅里打一种叫掼蛋的纸牌游戏,最多的时候可以凑到三桌。这个时候老孟向来是不参与的,他只在一旁摆弄拼图,通常是一千片的梵高星空这类名画。老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2015年的时候他二十九岁,这个公寓里大多是24、5岁同龄人,他有时显得很突兀。

  我是听别人说的,老孟大学的时候跟那时候的女朋友考他老家的公务员,都考上了,体检的时候出了岔子,老孟有家族性的肝脏病,肝功能指标检了几次都没过关,最后被刷掉了,便宜了排在他后面那个幸运儿。但他还是回了老家,那个女朋友也去了。据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定了酒席印了请柬,婚纱照都挂在了新房里,那个女孩悔婚了。

  后面的故事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多了一个叫老孟的大龄邻居,他在新街口的一家公司做销售经理。

  肆

  没过多久,晓雨变成了我们固定的牌搭子,跟着我们一起厮混,输的急的时候撒泼打滚耍赖。这个时候,老孟还是摆弄他那些拼图,偶尔也在我们的喧闹里安静的看书,我有时瞥一眼,是一本叫《追忆似水年华》的书,好像分了很多册,他看了小半年。

  老孟有时候起身去做些其他的事,就把拼到一半的拼图和散落的碎片放在桌子上。我们很少有人去动。但那天,晓雨来的有些迟,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我们打牌,不知道怎么想的,摆弄起老孟的拼图。

  老孟回来的时候,她完成了拼图的大半部分,还在思考剩下不多的怎么摆放。老孟莫名其妙的发火了: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晓雨本来一脸的成就感瞬间垮了,谁也没想到平时公寓里出了名的好先生老孟,也能摆出那么狰狞的表情。老孟一言不发,抱起拼图扔在一旁的垃圾箱里,转身出去了。

  我们很尴尬的看晓雨,她眼睛开始湿润,晶莹快要往外溢的时候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姑娘我脾气好,不计较。

  伍

  晓雨回了一趟老家。再一次聚在一起时,老孟还是那个样子,抱着那本米色的书,晓雨走进来,餐厅的气压突然低了起来,我们突然意识到又到了南京的梅雨季。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声:我衣服忘收了。然后响起一片应和声,瞬间餐厅里跑剩的只有我和老孟,还有晓雨。

  晓雨左手抱着一个深米色的酒坛,砰的一声放在老孟的桌前,我作势要溜,她大喊一声:胖子你去拿三个碗来。我讪讪地拿来三个饭碗,晓雨揭开红色的布质酒封,琥珀色的酒液哗哗的填上了大半个碗。晓雨拿起一碗递给老孟:呐,算是我错了,我道歉。老孟头抬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从不喝酒。然后起身合起书夹在腋下走了出去。

  晓雨站着怔了许久,突然端起碗就一饮而尽,连着三碗,她手机恰好响起来,“我身骑白马,闯三关”。她接起来大声的叫,软糯的绍兴话这时听起来有些尖锐。我大概听懂了一些:那坛女儿红就是我带走的。那天,她浪醉如泥,最后抱着那个深米色的酒坛,整个餐厅里就回荡着一个声音:我就是喜欢你啊。

  后来在酒桌上听人说酒文化,绍兴最有名的酒是花雕酒,颜色是琥珀色的。在绍兴,传说谁家生了女儿,就要存一坛花雕酒,到女儿出嫁时才开启,只有女婿能喝。因红色是喜庆吉祥的颜色,所以叫女儿红。

  陆

  其实没过几天,老孟和晓雨的关系还是慢慢缓和了下来,我们又时常坐在四条巷口那家馄饨店,只是每次结账的时候,晓雨总跳起来:我来我来,老板,我跟胖子的,那个人的钱,我不付啊。然后老孟就有些尴尬的掏钱。渐渐地,连馄饨店六十多岁的老板都开始似笑不笑的看一眼晓雨,再看一眼老孟。但我从那天之后,从没听晓雨说过喜欢谁。

  老孟虽然是做销售的,但我的确没看过他喝过酒,我想,应该是肝脏病的原因。那天晚上,我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喊:老孟,老孟,你没事吧。我冲出去,看到老孟半倚在电梯门的中间,大醉酩酊。我跑过去,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老孟直直地后仰,头撞在一个白皙的脚背上,晓雨吃痛的叫了起来。

  我们合力把老孟扶到沙发上,晓雨像是咬着牙说:这混蛋不是说从来不喝酒吗?这天还在南京的梅雨季里,风透过沙发旁的窗户,夹着雨丝飘了进来,老孟半躺着张牙舞爪的挥了半个小时手,终于缓了一些。

  晓雨把他的头贴着她的腿靠着,老孟迷迷糊糊地开始说醉话。虽然断断续续,我们似乎都听懂了这个漫长的故事,也印证了我曾经的听说。

  老孟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初恋,他们约好一起考公务员,考回老孟老家,老孟因为体检被刷了,那个女孩录取了,他们一起回去,女孩在机关上班,老孟家给他安排进了老家的一个小国企做市场。在那个小地方,公务员是一个在云端的阶层,时间久了,自然他们就有了间隙。在婚期已定的时候,女孩提出了分手,再往后不久,嫁给了另外一个公务员。特别讽刺的是,嫁的那个男生恰好是老孟被刷后的那个幸运儿。

  这天,老孟的高中同学来南京出差,带来了那个女孩离婚的消息,老孟喝了二两白酒就醉了。

  柒

  晓雨一言不发,不停的把老孟被风吹下来的刘海再拨回去。老孟醒来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他问我要了一支烟,却推开了我递过去的打火机。他坐起来,神色迷茫的盯着晓雨看,晓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过了一会老孟问: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话。晓雨眼神泛着光:该说的都说了。

  老孟说下楼去吹吹风吧,头疼的厉害。我们蹲在一楼的台阶上,抽了一根烟,雨丝打在香烟上,发出呲呲的声响。老孟突然站起来冲进了大雨中,我也冲出去,任大雨把头发、眉毛还有清新的空气、泼盆的记忆泞在一起。

  后来。

  我总会记得是一个暴雨的日子。

  那个姑娘在雨里边跑边喊。

  你们会感冒的。

  你们会感冒的。

  最后谁都没感冒。

  只有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枕头始终像被雨淋湿过。

  捌

  前几天晓雨带老孟回绍兴前我们吃了顿饭。老孟问:听说在你们绍兴,谁家生了女儿,就要存一坛花雕酒,到女儿出嫁时才开启,只有女婿能喝。我刚想说话,晓雨抬头瞪了我一眼,才转过去声音软糯地对老孟说:嗯,只有你能喝。老孟说:那我就喝这辈子最后一次酒。

  梅雨时节。

  女儿红正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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