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号那天,李志的公众号特别任性的发了一则消息:马上,晚10点,李志临时决定在太阳宫带全乐队演出。瞬间点燃了朋友圈,那时候大概是晚上9点的样子,朋友大鼓在朋友圈里说:我要去。那个时间他还在80公里外的芜湖。我留言:有本事你就来。10点多一点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妈的,都特么这么闲啊,人多的挤不进去了。大家瞬间给他跪了,还真来了说的。
大鼓是李志的死粉,死到什么程度呢,李志撕了一次好妹妹,从此便弃之敝履。以至于我偶尔在公众号的音乐里偶尔放一首好妹妹的歌,就无比嫌弃我的品位。我曾问他喜欢李志的什么歌,他当时截了歌单给我看,就两首:《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人和我说话》和《定西》。
许久前,我一直以为前者是一首哀绵的情歌,后者是一首激昂的战曲。这也比较贴近我眼中大鼓一贯的形象。大鼓从大学到研究生毕业在南京生活了七年,挂过几门课,追过几个姑娘,曾通宵达旦的醉过,也一个人在路灯下嚎啕。他自己说过,他喜欢南京这座城市,因为这里足够大,足够让所有人活出个人样来。但最后出人意料,他就带了一个背包去了芜湖的一所高校当辅导员。
当时我们都很疑惑,其实他是可以留下来的,且应该也能混的不差。有朋友说他贪图安逸,他只是笑而不语,并不辩解什么。很久之后我们聊天,他告诉我他择业时遇到的一些事,让我稍微能够了解那么些缘由。
研究生毕业的时候,他投了南京很多家公司的校招,也参加了很多高校的招聘考试。见到了很多同龄人,见到了许多陌生人。社会化的礼貌客气,欠奉些真忱的笑容,每时每刻匆忙的步履,让他觉得始终融不进去。之后他去芜湖那个高校考试,本来纯粹是困顿期当做出去散散心的。但是到了之后,发现这座小城里大部分人都特别的慢慢悠悠,出租车司机永远不会抢黄灯,当地的朋友招待他吃顿午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去学校面试时,考官气喘吁吁的冲进来,一身被汗水淋湿的短打,对他说:不好意思,这帮学生跟老师踢个球都较真,累死我了。
他说他那时候想起李志那首《定西》,“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一直在走,方向和天气的节奏会让你忧愁,你说你遇见了一大堆奇怪的人,他们看上去好像都比你开心”。他说他那一刻心颤了那么下,后来他选择了去这个三线城市的三四流高校,没有科研和论文的压力,没有太多经济上的压力。成日里与不着调的老师踢球、喝酒、厮混,甚至与不靠谱的学生组了个乐队。
我有时困惑地问他: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他没有丝毫犹豫反问我:为什么不是呢?
在都市里生活的久了,难免会有诸多的困顿,每日的奔波忙碌后,最是怕思前想后,然后觉得什么都了然无趣。也不知道为什么才这个年纪,就整天幻想着一山一水、一院一树、一茶一酒的痴梦。
有时候也不觉得这种看似颓然的念想有多罪不可恕,与时间揪斗的久了,便觉得总有长情被辜负,世间不如意之人、不被成全之人十有八九。于是便开始羡慕起像大鼓这样闲适安逸、慵懒自得的人。有时,我们也称之为梦想。
此身天地一蘧庐,世事消磨绿鬓疏。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即使每个人心中所求之“鹿”大概是不尽相同的,逐鹿之道也各有差别。但是倘若求之不得,同样会陷入相同的困顿。所以我们总是会畏惧面对真实的自我,而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们应该都有过这样的经历,阳光倾城的午后,休憩中迷迷糊糊地分不清彼时是白昼还是黑夜,耳畔是一片寂然,恍然惊醒,仿佛世界已过千年。而后你总归还是要清醒的去面对,面对实则时间浅短中没有丝毫变化的现实。如当头一喝棒,敲醒你所有迷幻的沉惘以及梦中的温山软水。
只是毕竟时间还慢长,总有那么点丝丝缕缕的所谓希望,使我们能够打破现实的束缚。
嗨,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