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买春的小学生

　　我的小侄女上四年级。一天她妈找不到手机，推开了她的房门，发现她正站在书架前手舞足蹈。书架上，两本字典砥着手机，手机里“粉丝”评论大胆露骨，连她妈看了都要害臊。她不以为意，高兴地跟她妈说，刚才这个、那个粉送了我一朵玫瑰花。

　　我这位亲戚平时很注重和孩子的沟通，她问孩子，为什么要拿了她的手机，装上app搞直播。女儿告诉她，她班上有好几个小朋友都在玩，她也想有几个粉丝。

　　现在任何人拿起手机，都可以找到一个自己的舞台。尽管为了防止未成年人直播，不少直播平台都要求实名认证，但这种认证绝非完美。它不可能、也没有义务管到别人家里去。在我这位亲戚的劝说（更不如说是责备）下，小侄女总算没有再播下去。

　　她只想有几个粉丝。假使直播平台真能为她搭建一个展示才艺的舞台，吸引一群同龄人健康互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前提是她得有那么一项才艺）可现实情况是，她面对的是一群品位低俗、思想龌龊、心怀不轨、满口秽言的怪叔叔粉丝。对他们的话，即便她不能全懂，想必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意图。然而她不在意，把它看成是成人世界的规则，当作是换取别人注意的代价。很难说，如果她继续下去，她会形成怎样的价值观。

　　刚才说到的怪叔叔，是一个善意的推测。在隔绝的时空里，谁知道那一条条评论背后是什么人，谁能排除不会是一个模仿成年人的少年？新闻里有说，一个九岁的孩子，3天打赏女主播2万块。很难说9岁的孩子知道什么，他只是在人堆里模仿，听着主播的召唤，装作大爷的模样。送朵玫瑰给爷乐一个，送辆游艇给爷唱一个。点一点按钮，就被奉作上宾，没人把你当小学生。快点长大，获得认同，不就是小朋友的愿望吗？

　　如果说直播上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显然是不公平的。但是，就好比开在居民区里的麻将馆，大多数人家都无关紧要，只有麻将馆里人头攒动、乌烟瘴气。我不是危言耸听，孩子上了直播，离花钱买笑、精神买春就是一键之隔。

　　也有在直播上搞儿童教学的，实际效果怎么样？很不怎么样。节目质量就是个问题。电视播了这么多年，有哪个常规直播儿童节目让人印象深刻？电视里没有，直播里也不会有。放着众多成型的教育视听材料不用，舍近求远，最终只是帮人家融资贡献了一点统计资料。

　　在课堂里，孩子可以和老师互动，可以和同学互动，面对老师，感受到一种学习的压力。在这种环境里，他没有选择不学的权利。在单项传播的环境里，他可以选择不学，因为没有人逼他，没有同侪压力。电视如此，直播也是如此，固然它可以发几条留言，但是这种互动也只是比过去给电视台写信效率高一点而已。

　　不管是要学习还是要娱乐，让孩子离直播远一点吧。

　　另：如果你要把手机交给孩子使用，请在苹果手机中设置好『通用』-『访问限制』，在安卓手机中打开『更多设置』-『儿童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