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捡破烂儿的人

　　周末跟女朋友一块儿去吃牛肉面，坐在了靠近窗口的位置上。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无意间瞥见了一位蹲在垃圾桶旁边的老太太。

　　老太太蓬头垢面，浑身上下套着肮脏褶皱的衣服，头发胡乱的用一根皮筋儿困在一起，几缕遗漏的白发胡乱的搭在耳后。脸色暗黄发黑，好像缩水的布料，整个儿纠结在一起，皱起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与额前的头发怎么看都像想硬生生的黏在一起，泾渭分明。她的手布满皲裂的细纹，短小粗壮，粘着一圈又一圈的肮脏的胶带。

　　她的年岁肯定是不小了，可能已近60，但是手脚的动作却异常的灵活。站起身，把自己的上半身扔进垃圾桶，然后两只手胡乱的在里面扒拉着什么，不一会便从中掏出了几只塑料瓶子，扔进地上的袋子里。之后，又同样的钻进另一个垃圾桶，从中拿出了一捆儿纸壳。

　　显然这是一个捡破烂儿的老人。他们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总会不经意的从我们眼前擦过。但是却鲜有人真正留意过他们。他们是一群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城市底层的动物，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觉得他们属于这个城市。

　　忽然间想起了小时候，经常从家门口儿走过的收破烂儿的人。他们通常赶着辆破旧的毛驴车，手里拿着拨浪鼓儿，嘴里流利的喊着：收破烂啦！我经常被这样的声音从午睡中吵醒，但我却是异常喜欢这样的声音的。因为每次他们来，母亲都会整理好家里好多不用的闲杂物品，卖几块钱。而这些钱，都会成为我的零花钱，被换成好吃的零食。

　　印象里这些人的总是嘻嘻哈哈的，熟练的分拣着的面前的一堆儿破烂儿，一会儿拿出一个玻璃瓶子告诉说这个不能回收，一会儿又拿出来一块金属，说那是铜，放在铁里称你们就亏了，自言自语中就三下五除二的分好了几堆，然后一堆儿一堆儿的用称称起来。

　　这些人不仅收破烂儿，还会沿路捡破烂儿。他们不时的在沿途的垃圾堆前停下来，也不戴手套，直接伸进那些肮脏的垃圾中，翻翻捡捡，一会儿就捡出了一小堆儿。此时汗水通常都会沿着他们的脸，一直流到下巴壳儿，混合着尘土勾勒出一道又一道沟壑，好像小孩儿在尿布上画的小画儿。但是此时他们的嘴角儿都会翘起幸福的微笑。

　　看着窗外的老太太，她的脸上似乎也有着同样的安详和满足。我在想是什么支撑着他们在这个年纪还要早起晚归的从事着如此“低贱”的工作？固然有着复杂的现实生活的所迫，不过或许他们捡起一个塑料瓶子就能够为小孙子的嘴里多添一块儿糖，或许捡起一张纸壳儿就能够为生病的亲人多一分康复的希望，或许……我相信总有些情感的因素在背后默默的支撑他们忽略来自路人异样的目光。

　　饭后，女朋友头一次喝光了手里的饮料。拿起空瓶子，走到了老太太的身边，放进了那个已经装的满满的袋子里。而那个老太太伛偻的身影，也从此会装进了我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