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人身上的行动源泉是来自内在的。自恋的人身上的行动源泉是在表面,而个体必须要通过让内在和外在的人物来抚慰和刺激这个表面,以激活其行动。
自恋者记得自己曾经成为备受尊崇的人物,但自己却没有与这个形象建立联结。通过与之融合,通过成为它,自恋者删除了与它的关系,所以他不会体验到对这个形象的忌妒。然而,对自己所忌妒的人物的敌意被置换到其他人身上。在一个虚假的基础上自恋者自己成为了一个被忌妒的人物。
在自恋者的自体的核心有一个空洞,也就是说内在没有支撑生命的力量—用以前的话说就是没有“性格力量”。所以“我”得被抚慰,但是这份抚慰仅仅影响到表面。“我”必须被刺激,但那也只是让表层兴奋起来。在两种情况下,其作用都不持久。有人抚慰“我”,所带来的愉悦感可能会带“我”走一段路,但是接着“我”得去找下一个抚慰。这就像是短程记忆—你给了我你的电话号码,当它还在我的耳边回响的时候,我记住了它;但是如果我拨错了,我得回过来再问一下你的号码。如果是长程记忆的话,我真的是把这个号码放在记忆深处。它是内在的,我不会忘记。
抚慰和刺激都是感官的意象。很可能我们都很熟悉弗洛伊德所提出的性唤起区域—嘴巴、肛门和生殖器。弗洛伊德还对这些区域的相互联系进行了阐述,费伦茨进一步充分地发展了这一点。费伦茨把这种相互联系称为两性融合,而这又进一步带出了统合的愉悦中心这个概念。自恋的人是通过这个愉悦中心产生行动的推动力。
自恋者的自体可以通过刺激性唤起区域来被色欲化,也可以让其他人来做这个;但即便是主体自己来做这个事,他也得在幻想层面编织是他人来为他做这个事的幻想。这与健康的情境不同。在健康个体身上,有一个内在的心理客体。而自恋者的是一个感官的客体,不是一个心理客体;愉悦中心—自体—必须持续被刺激,这样这个人才能解决行动的问题。这就像手淫行动必须不断地重新开始。
这种色欲是与幻想相关联的性欲,它不一定要包含身体的接触。色欲与自体有关,而性欲则与身体敏感区域有关。在这里我们有一个有着空洞的自体,而其激发能量去建立情感相遇的方式是通过色欲化自体。这种自体是缺乏有活力的原则的。这是果冻般的自体。FrancesTustin在讲到自闭症的孩子时,用了外骨骼这样的比拟—没有内在的结构,没有内在有活力的原则。
抚慰的例子
自恋者通过什么来色欲化自己呢?他在一个长长的旅程中,为了完成它,他需要被抚慰:他的旅伴需要告诉他,他做得有多么的好。他是一个演员,而在一出戏中表演:他需要被告知他表现得有多好。在一场演出后,没有人赞美他,他感到沮丧和酸楚,于是他到处去找朋友,抽点大麻,喝得酩酊大醉,告诉陪伴他的人:没有人赞美他。他们都告诉他,他干得有多漂亮,制片人和他的演员伙伴们是多么地糟糕。(在这类情境下,总是会产生某种偏执。)这让他又得以过了几天,但接着他又需要朋友们给他一些兴奋剂来提神。没有持续的抚慰他是过不下去的,所以他会调动自己全部的能力去进入到一个他总能得到这种安慰的团体中。他会回避不能支持他的团体。如果没有他的陪伴者,他无法维持这种竭尽全力的努力。
当然,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让他获得抚慰以继续下去:毒品、艳遇。这些让他爆发了新的生命,但它不能持久。不久前我读了P.G.Wodehouse的《天下无双的吉夫斯》(1985),里面有一个人物叫Bingo。几乎每三页纸他就要碰到一个新的会拯救他的女人,这个女人比他之前所遇到的任何女人都要好,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失败了。
通常被自恋暗流统治的人们之间有个契约,“我安慰你并让你维持着生活,你也要安慰我。”有时候当其中的一个人往前走逃离自恋后,关系会破裂。这样的改变给其亲密环境中的人带来了挑战。伙伴要么回应这个变化并且在情感上也发展起来,要么某种关系的破裂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