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科普食而不嗽——不漱口与牙病的关系

　　中国国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中医。1929年国民党政府卫生机构的主管俞云岫要求取消“旧医药”（就是中医药），遭到中医药界人士的强烈反对和抗争。同年，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了“反对废除中医药”的活动。

　　为了纪念反对取消旧医药及全盘否定中医中药的胜利，并希望中医中药能在中国乃至全世界弘扬光大，造福人类，医学界人士将3月17日定为“中国国医节”。

　　就着国医节的好春光，浙大口腔为大家带来了国医节小科普，快来一起看看吧——

　　至少从汉代开始，人们已经知道，饭后不漱口是要得牙病的。

　　《史记·扁鹊公列传》记载了一则西汉名医淳于意（约公元前205-前105）给一个齐国的高官治疗龋齿的病例：

　　齐中大夫病龋齿，臣意灸其左大阳明脉，即为苦参汤，日嗽三升，出入五六日，病已。得之风，及卧开口，食而不嗽。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

　　淳于意在中国医学史上是一个不得不提的人物，因为曾经当任过齐国的粮食局局长（太仓长，一说太仓令），人称仓公。他曾给当时的很多达官贵人看过病，他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把病人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籍贯病状、病名、诊断依据、病因、治疗、疗效、预后等记录下来，史称“诊籍”，也就是我们现今的病例的由来。

　　这个病例里的“嗽”通“漱”，“食而不嗽”的“漱”，是指日常的饭后不漱口的意思。“日嗽三升”的“漱”当是指药物的使用方法而言，所以“苦参汤”大概也是我国较早的“漱口液”制剂了。

　　苦参汤

　　苦参，苦以味名，参以功名，故名苦参。

　　医家普遍的观点是：苦参汤是不能用作日常的漱口液的。

　　如明代医家吴昆著于1584年的《医方考》卷五“苦参汤”中指出：

　　齐大夫病龋齿，仓公为之作苦参汤，日嗽三升，五六日病已。盖取其苦能安齿蠹，寒能去风热也。后人无风蠹，有用苦参洁齿，久而病腰重者，降多故也。此不知三军之事，而从三军之政，未有不败者也。

　　——《医方考》·卷五

　　意思是说，淳于大夫拿苦参汤医龋齿，是因为苦参的“苦能安齿蠹，寒能去风热也”，而如果没有这些问题的，用苦参汤洁齿，就是瞎指挥了，反受其害。

　　最早认识到苦参的这些弊病的是沈括（1031-1095），《梦溪笔谈》卷十八《技艺》条下有：

　　又余尝苦腰重，久坐，则旅距十余步然后能行。有一将佐见余曰：“得无用苦参洁齿否？”余时以病齿，用苦参数年矣。曰：“此病由也。苦参入齿，其气伤肾，能使人腰重。”后有太常少卿舒昭亮用苦参揩齿，岁久亦病腰。自后悉不用苦参，腰疾皆愈。此皆方书旧不载者。

　　——《梦溪笔谈》·卷十八

　　意思是说，沈括因为牙痛，用苦参擦牙已经好几年了，结果被腰部沉重的病痛折磨，坐得时间长了，走路就很困难，必须先慢走十几步后才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有位管理宗庙礼仪的官员叫舒昭亮，也用苦参擦牙，时间久了也患同样的腰病。后来有位武官碰到沈括，对他说；“你是不是用苦参擦牙了？这就是腰部沉重的原因。用苦参擦牙，药气入齿，能伤肾脏，所以使人腰部沉重。”从此沈括深知苦参的弊病，就再也不能用了，腰病也就痊愈了。

　　后世“金元四大医家”之一的元医家朱丹溪（1281-1358），在其传世的唯一一部药学专著《本草衍义补遗》中，对苦参的副作用进行了修正：

　　苦参，能峻补阴气，或得之而致腰重者，因其气降而不升也，非伤肾之谓也。

　　——《本草衍义补遗》

　　食毕漱口数过，齿不龋

　　再回过头来看漱口和牙病的关系，道家好像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一问题，如《太清道林摄生论》说：

　　食毕当漱口数过，令人牙齿不败口香。

　　——《太清道林摄生论》

　　隋代巢元方在《诸病源候论·卷二十九·牙齿病诸侯》里也引《养生方》的话说：“食毕，常漱口数过。不尔，使人病龋齿。”

　　《养生方》大概是汉代的一部杂合养生、医疗、性教育等多种内容的古书，可能有多种版本，马王堆汉墓也出土过一部，后世的医书多有引用《养生方》中的内容。

　　《三元参赞延寿书》的“饮食”条是这样引用的：

　　《养生》……又云：食毕漱口数过，齿不龋，口不臭……

　　食毕漱口数过，齿不龋。

　　——《三元参赞延寿书》

　　认为饭后漱口除了和预防龋齿有关外，还可以防口臭。

　　其实古人不一定刷牙，单漱口却是经常的。只不过按照现代牙医学的观点，单纯地通过漱口来清洁牙齿是远远不够的。比如陆游的许多诗中都写到了漱口：

　　晨烹山蔬美，午漱石泉洁。

　　——《杂感》

　　漱罢寒泉干齿颊，梦回斜月入窗扉。

　　——《六月十夜风月佳甚起坐中庭有作》

　　寒泉未漱神先爽，静听铜瓶汲井声。

　　——《夜半池上作》

　　可见他是经常漱口的，但后半生也还是牙病缠身，苦恼不堪。

　　所以，在这里还是要奉劝各位，在漱口之外，还是一定要正确地刷牙，这才是预防牙病最有效的个人口腔卫生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