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癫痫患者“发笑发作”的病因

笑，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用得最多的表情之一。初次见面会微笑，听到笑话会大笑，遇到尴尬事会苦笑，每天大笑十分钟有益于健康，能减少心脑血管事件的风险，此外笑还具有延缓衰老、消除情绪紧张、增加肺活量等等诸多益处。可是笑并非总是好事，有时是大脑病变的表现，有的患者莫名其妙的出现发笑，但是内心却并不快乐。有的癫痫患者会出现莫名发笑，且自己不能控制，持续数秒钟或者数十秒就可停下来，这是一种称为“发笑发作”（gelasticseizures）的癫痫症状。这时，您脑中会不会出现大大的问号，会想：我知道马路边有人突然大叫一声，然后摔倒在地，四肢抽搐，两眼上翻，口吐白沫，这才是“癫痫发作”，还有“发笑”表现的癫痫？没错，“发笑发作”作为一种比较少见的癫痫发作症状，主要表现为无外界诱因、反复性及刻板性发笑，伴或不伴有内心的愉悦感，常常伴有意识丧失。这种癫痫发作产生的机制还不清楚，它常由大脑深部的下丘脑病变造成，此外大脑皮层的病变也能引起“发笑发作”。

最近，我院癫痫中心接诊了一些由大脑皮质病变导致的“发笑发作”的癫痫患者，其中3例患者的发作被明确是由大脑额下回区域非常微小的病变造成的[1]。

这些患者中发作最顽固的是荣荣（化名），年龄仅有2.5岁，而且他的病变与左侧大脑半球的语言中枢“Broca氏区”十分接近，我们团队经过慎重评估，并与两位儿童神经科专家：浙江省儿童医院的夏哲智教授和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RamanSankar教授商议后，决定在在这位患儿语言发育之前就进行手术治疗。第二位患者是11岁的康康（化名），他在上课的时候无端“傻笑”，常被老师点名批评，戴上了故意破坏课堂纪律的帽子。第三位患者是美丽的女孩晓丽，她自小就有发作性的发笑或者哭喊，持续数分钟，她和她的家人因此一直很苦恼，她婚姻也因此解体，尽管她多次的脑电图和脑部磁共振检查均是正常的，金华中心医院的叶素红大夫仍然果断的诊断为局灶性癫痫，并推荐到我院进一步评估。在我们团队综合分析了这些患者的症状、脑电图和影像学结果，明确了这几位患者的癫痫发作均是由大脑的额下回区域微小的局灶性皮质发育不良（focalcorticaldysplasia）造成的，随后给予了他们针对性的治疗方案。2年前，癫痫中心的朱君明和郑喆医师切除了荣荣的癫痫灶后，如今他再也没有出现莫名的发笑了，而且语言功能发育正常，完全回到了正常生活轨道。康康和晓丽也给予了相应药物调整，发作得到了满意的控制。2011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功能神经外科的胡文翰医师也曾经报道了类似病例[2]。王爽医师对这些患者的发作起源进行了分析，他们的病变与“额盖”非常近,一项2016年的报道发现：额盖可能是控制“笑”的枢纽，电流刺激这个区域能够诱发发笑[3]，当人有意识的想笑或者出现情感表达冲动后，大脑发出“笑”的指令给额盖，额盖继而协调面部肌肉运动，产生笑的行为。我们推测，由于这几位患者的病变与额盖非常接近，因此癫痫放电能迅速激活额盖，产生发笑发作。

有趣的是，我们中心最近还首次确诊了一位枕叶起源的发笑性癫痫发作。天天是一名成绩优秀的小学生，他从一年级开始出现无故的发笑，在我院被确诊为癫痫，抗癫痫药物初期的疗效不错，但是患者逐渐产生耐药性，发笑发作频率也增高为每周数次，对学习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我们监测了他的发作后，发现癫痫发作起源于右侧后头部顶枕区。天天的常规影像学检查一直是正常的，在进一步影像学分析后发现，他的右侧枕叶存在一个非常微小的可疑病变。

可是，以往文献中没有任何局限性枕叶病变造成发笑发作的报道。面对挑战，我们团队提出两种假设，一种可能是癫痫传播激活了情感网络（扣带回，前颞叶，前额叶）；另一种可能是癫痫传播激活了额盖。我们为天天进行了微创的立体脑电图评估，发现他的癫痫起源于右侧枕叶的可疑病变附近，当放电传播到右侧颞叶时，患者出现发笑行为（图4）；此时额盖区域、前扣带回和眶额回并没有明显激活。

立体脑电图结果提示，天天发笑的产生的机理和上述患者并不同，发笑行为可能是激活了颞叶的情感网络节点产生的。最近，有日本的研究组报道发现电流直接刺激颞底区域能诱发发笑症状。8个月前，我们切除了天天的癫痫起源区域，病理结果证实发现的“可疑病变”为良性低级别肿瘤，天天的发笑在手术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抗癫痫药物剂量也在逐步减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