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流感疫苗很容易让人觉得没有卵用？

2018年开始的蕨经、会比较注重大家的询问和兴趣点、让蕨经的内容更加有针对性、更加符合大家切实的知识需求和利益。津婉的主题是在流感在中国某些地区开始肆虐的季节回应一位读者的询问：『都说流感疫苗有用、但为什么总觉得性价比不那么高？』

首先从结论上讲、这是一种误解。但会这样感觉的人并不少、并且这样的思考方式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这里简要说明一下。

按照权威的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意见、流感疫苗是非常必要的。实际上每年WHO会提前预测当年冬季可能会流行的流感病毒种类、流感疫苗则基于预测制造出来。所谓流感疫苗并非只针对一种流感病毒、而是针对甲型流感的H1N1型和香港型（H3N2）、以及乙型流感两类组合而成的四种流感病毒混合疫苗、总体预防效果大约在50%左右。

然而社会上有很多人认为流感实际上是无法靠流感疫苗来预防的、最多只能减轻症状、预防重症的发生。事实是这样吗？并非如此。流感疫苗的最主要作用依然是预防流感发病本身、也就是不让你得流感。同时、很多人都接种流感疫苗之后还能形成集团免疫、避免流感疫情的爆发。最后、才是所谓的预防流感转为重症的作用。

然而、流感疫苗的确有效果相对难以直观感受到的问题。

这其实和算一笔账的方式有关。通常而言、即便到了每年流感季流感播散开来、成年人里一般每100人也只有10人左右会发病。也就是客观而言、其中有90个人哪怕不打疫苗也不会中刀。假设对此100人全部接种疫苗、那么原来的10人左右的发病就会减少到5人。这就是发病减少50%的效果所在、原来不得病的90个人则上升到95人。从个人感觉而言、这其中的效果的确好像不是那么明显。所以不要说普罗大众、就连医生也有对流感疫苗效果和价值持怀疑态度者。

但是这不过是100人。从社会角度来看、若基数增加到1000万人的时候、通过疫苗接种中刀人数就可能从100万人降低到50万人、这时候的效益就非常之大了。

还有一个问题是、不同流感类型流行时、疫苗的效果是相当不同的。

譬如假如今年流行H1N1的话、疫苗接种的效果就要比香港型好很多。香港型就相对强差人意。健康成年人群中甲流香港型疫苗的效果大概是30%左右、如果是65岁以上老年人群则效果更差、大概只有20%左右。但是对于H1N1和乙型流感的话、疫苗效果总体就有50-60%左右（这样就是为什么说4种混合疫苗总体效果大概是50%左右的道理）。

为什么甲流香港型的效果会比较差？这是因为疫苗本质是以鸡蛋为原材料制造的。香港型很奇怪、会在鸡蛋中难以复制、病毒会发生变异。这种变异导致的结果是：最终制造出来的疫苗所基于的病毒和本来预测到的香港型病毒的性质存在差异、这样接种之后人体就无法产生完全匹配实际流行的香港型病毒的抗体。

这是不是意味着接种流感疫苗就没有卵用了呢？不是。虽然甲流香港型效果会差一些、但有意思的是对于幼儿相当有效。日本庆应义塾大学医学部儿科研究团队曾展开过相关调查（总计8500名幼儿）发现：接种过疫苗的幼儿因甲流住院的比例要比未接种的低50%到70%。而且常常一个流感季甲型香港型的流行差不多收尾之后还会在后面跟着开始流行乙型流感、所以流感疫苗的价值依然不容小觑。

那么高龄人群呢？很遗憾的现实是：高龄人群中很多人体质虚弱、免疫力低下、流感疫苗效果的确更差。但就算差依然应该要打、因为如果不打万一中刀的话这一年龄层的人群更加容易转为重症、而且一开始因为免疫反应较低、症状反而比健康壮年人群貌似更加缓和、譬如就算发热也烧不到38度以上等等、和典型流感症状呈现较大差异、很容易让周围照顾的家人放松警惕麻痹大意。对于高龄人群、我们有时需要一些不同的手段。

其中之一是肺炎球菌疫苗的接种。这等于是上另外一道保险。因为一旦感染流感之后、容易继发地被肺炎球菌引发肺炎。肺炎一旦发生、则状况更加容易恶化。因此高龄人群未接种过的话理应考虑流感疫苗+肺炎球菌疫苗的接种。另外、和高龄人群居住在一起的人如果得流感、那么高龄者有时候也会被建议预防性地施用抗流感药物、尤其是有各种疾病在身、一旦感染流感重症化风险更高的那些人、譬如糖尿病、慢性心血管疾病、肾功能损害、慢性呼吸系统疾患等等患者。

最后再提一个敏感的细节：流感到底什么时候最容易传染给别人？小时候、妈妈除了告诉我大海就是我的家以外、还告诉我流感什么时候最容易传人——快好的时候。她说因为那个时候细菌（其实是病毒、不是细菌）都拼命想从你身上飞出去逃走。我深信不疑。后来我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童话、而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真相是：流感最容易传染别人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症状最严重的时候。而不是症状收敛、活转过来、感觉快要好的时候。